第6章(2 / 2)

直,目光锐利如刀,直直刺向新阿姨,声音不高,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穿透力,清晰地响在有些安静下来的角落:

“阿姨。”江熙开口,语气是前所未有的疏离和强硬,“章苘很好,她懂得分寸,不需要别人来教。她周末要去图书馆复习,下周有重要考试,回去没时间被琐事纷扰很正常。她的生活,她自己安排得很好,不劳您费心。”

江熙的每一个字都像裹着冰,眼神更是冷得慑人。她毫不退缩地迎视着新阿姨带着错愕和恼怒的眼神,周身散发出一种强烈的保护欲和不容侵犯的气场。她甚至微微侧身,将章苘完全护在自己身后,隔绝了那道充满恶意的目光。

“至于她穿什么,花什么,那是她自己的事。”江熙顿了顿,语气更冷了几分,“她喜欢穿校服,舒服。我们学生,心思都在学习上,没那么多讲究。倒是您,有空多关心关心自己,眼角的细纹都快咧到嘴角了,别总盯着别人家孩子。”

最后一句话,简直是直白的回击。

那阿姨大概从未被一个“小辈”这样当众顶撞,脸色一阵红一阵白,精心维持的优雅面具几乎要碎裂。她身边的妹妹也露出尴尬的神色,轻轻拉了拉她的衣袖。

“你……!” 新阿姨气得一时语塞,狠狠瞪了江熙一眼,又扫了一眼她身后低垂着头、肩膀还在微微颤抖的章苘,最终从牙缝里挤出一句:“哼,没教养!” 说完,拉着妹妹,踩着高跟鞋“噔噔噔”地快步离开了,背影带着气急败坏的仓促。

直到那令人窒息的身影消失在门口,江熙紧绷的身体才缓缓放松下来。她立刻转身,刚才的冰冷强硬瞬间褪去,只剩下满眼的担忧和心疼。

“章苘?” 她弯下腰,声音放得极轻极柔,带着安抚的意味,“没事了,她走了。”

章苘依然低着头,肩膀微微耸动。江熙看到她紧握的拳头,指节用力到泛白,甚至能看到掌心被指甲掐出的深深红痕。一滴滚烫的泪水,终于控制不住地砸落在她的手背上,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。

江熙的心猛地一揪。她没有丝毫犹豫,在章苘身边坐下,伸出手臂,轻轻环住了章苘紧绷的肩膀。那是一个带着坚定力量和无声安慰的拥抱。

“别听她的,” 江熙的声音贴着她的耳朵,低沉而温暖,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认真,“你很好。特别好。她说的都是屁话。”

章苘的身体在江熙的怀抱里先是僵硬,随后那强撑的堤坝仿佛瞬间崩溃。她没有放声大哭,只是将额头轻轻抵在江熙的肩膀上,压抑的抽泣让整个瘦弱的身体都在细微地颤抖。那长久以来积压的委屈、不被理解的孤独、被亲人羞辱的刺痛,在这一刻,在这个带着江熙体温和淡淡洗衣液香气的怀抱里,终于找到了宣泄的出口。

江熙没有再说更多的话,只是更紧地、更温柔地拥抱着她,一只手轻轻拍着她的背,像安抚一只受惊的小兽。餐厅里人来人往,阳光依旧,但在这个小小的角落,世界仿佛只剩下她们两人。江熙用行动无声地宣告:无论别人说什么,我都会在你身边,替你挡住风雨。

章苘的眼泪浸湿了江熙肩头的衣料,那温热的感觉却奇异地驱散了她心底的冰冷。在这个充满安全感的怀抱里,那句“她说的都是屁话”成了最有力的盾牌。她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,原来被坚定地保护着,是这样的感觉。

从餐厅出来,午后的阳光依旧灿烂,但章苘的情绪明显低落下去,像被抽走了力气,沉默地跟在江熙身边。

“别理那种人。”江熙的声音打破了沉默,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。她停下脚步,看向旁边一家明亮温馨的女装店橱窗,里面挂着颜色清新的夏装。“走,进去看看。”

“不用了,江熙,我……”章苘下意识地摇头,手指揪着洗得发白的旧校服衣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