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章(1 / 2)
“哐当——”大门被推开,力道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宣告意味。
章苘握着笔的手指骤然收紧,指节泛白。她甚至不用回头,就能感觉到那股沉甸甸的、混合着陌生香水与烟草味的气息涌入原本只属于她和父亲,或者说,曾经属于的空间。脚步声杂乱,有父亲刻意放重的步伐,有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的清脆回响,还有一个年轻男孩漫不经心的踢踏声。
“小苘,出来!”父亲的声音带着一种强装出来的热情,试图掩盖其下的尴尬与生疏,“你兰姨和涛涛回来了,以后就是一家人了!”
章苘深吸一口气,放下笔,缓缓起身。客厅里,父亲身边站着那个穿着艳丽套裙、妆容精致的女人——蒋玉兰。她挑剔的目光像探照灯一样在章苘身上扫视了一圈,最终定格在她洗得发白的牛仔裤和简单的t恤上,嘴角撇出一个毫不掩饰的弧度。旁边那个比她小几岁的男孩蒋涛,嚼着口香糖,眼神带着一种新主人般的倨傲,肆无忌惮地打量着这个“家”。
“一家人”的序幕,在蒋玉兰搬进来的第一天就撕开了虚伪的面纱。起初只是细微的挑剔和指桑骂槐。
“啧,这地板怎么擦的?角落里还有灰呢,现在的女孩子啊,真是连基本家务都做不好,以后怎么嫁人?”蒋玉兰的声音不高不低,恰好能让在房间里的章苘听得一清二楚。
“涛涛,快尝尝这个进口水果,别给你姐留了,她哪里吃过这么好的东西?省得糟蹋了。”餐桌上,章苘刚伸出筷子,蒋玉兰就把果盘整个推到了蒋涛面前。
章苘沉默地收回手,低头扒着碗里的白饭。父亲坐在主位,眼神闪烁,嘴唇动了动,最终只是闷头喝了一口汤,含糊地说了句:“吃菜,都吃菜。”
隐忍像不断积累的尘埃,终有无法承受之重。矛盾在一个周末的傍晚彻底爆发。章苘因为学校活动回来晚了,错过了晚饭时间。她走进厨房想找点吃的,打开冰箱,发现里面只剩下一些残羹冷炙。
“妈!我饿了!”蒋涛躺在沙发上打游戏,头也不抬地喊。
蒋玉兰闻声从卧室出来,看到章苘站在冰箱前,眉头立刻拧紧,尖利的声音像刀子一样划破空气:“呦,大小姐还知道饿啊?这都几点了?饭点过了就是过了!想吃自己不会做啊?怎么,等着谁伺候你呢?这家里可不是养闲人的地方!有本事别回来蹭吃蹭喝啊!”
“我只是想看看有没有剩的……”章苘的声音干涩,带着极力压抑的颤抖。
“剩的?”蒋玉兰嗤笑一声,几步上前,“砰”地关上冰箱门,力道之大震得旁边的碗碟都晃了晃,“剩饭剩菜那也是给人吃的!不是给某些不知好歹、白吃白喝还甩脸子的白眼狼准备的!怎么?觉得我亏待你了?有本事找你亲妈去啊!赖在这儿装什么可怜?”
“你……”章苘的脸瞬间褪尽血色,嘴唇哆嗦着,一股巨大的屈辱和愤怒冲上头顶,几乎要将她淹没。她猛地抬眼看向父亲,那个男人却避开了她的视线,烦躁地抓了抓头发,对着蒋涛说:“行了行了,别吵了!涛涛,想吃什么?爸带你出去吃!”
“好耶!”蒋涛欢呼一声跳起来。
蒋玉兰得意地瞥了章苘一眼,那眼神充满了胜利者的鄙夷和施舍。
章苘只觉得胸口像被巨石堵住,窒息般的疼痛让她无法呼吸。她没有再看任何人一眼,转身冲回自己的房间,“砰”地一声甩上门,将门外那令人作呕的“一家三口”的声响隔绝在外。背靠着冰冷的门板,身体抑制不住地发抖,眼泪无声地汹涌而出,砸在陈旧的地板上。这个家,再也没有她的容身之处了。
她胡乱地抹掉脸上的泪水,抓起手机和钥匙,甚至没换鞋,就冲出了家门。楼道里阴冷的空气扑面而来,她像逃难一样,径直扑向了对门那扇熟悉的、刷着浅绿色油漆的门。
急促的、带着哽咽的敲门声响起。
门几乎是立刻被打开了。江熙站在门内,看到门外章苘苍白如纸的脸、红肿的眼睛和还在微微颤抖的身体,心瞬间揪紧了。
“苘苘!”江熙的声音带着惊痛,一把将她拉进屋里,反手关上了门,将那令人窒息的争吵彻底挡在外面。
熟悉而安心的气息包裹上来,是江熙家特有的、淡淡的洗衣粉混合着阳光的味道。章苘紧绷的神经在这一刻彻底断裂,她再也支撑不住,身体一软,扑进江熙怀里,压抑的呜咽终于冲破喉咙,变成断断续续的、撕心裂肺的哭泣。滚烫的泪水瞬间浸湿了江熙肩头的衣料。
江熙什么也没问,只是紧紧地、紧紧地抱着她,一只手环住她单薄的背,另一只手温柔地、一遍遍地轻抚着她的后脑勺,像安抚一只受惊过度的小兽。她的下颌抵在章苘的发顶,感受着怀里身体剧烈的颤抖,眼神里充满了心疼和无声的愤怒。她不需要问,对门那女人的刻薄声音,透过薄薄的墙壁,早已无数次传进她的耳朵。
“没事了,没事了,苘苘……”江熙的声音低沉而温柔,像最轻柔的羽毛,一遍遍拂过章苘受伤的心,“我在这儿呢。”
温暖的灯光笼罩着小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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