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7章(2 / 2)
议,育婴师在准备孩子的辅食。章苘坐在地毯上,陪着正在玩软积木的陈念苘。阳光透过高大的落地窗,在地毯上投下明亮的光斑,灰尘在光柱中静静飞舞。
念苘摇摇晃晃地抓起一块红色的积木,朝着章苘的方向举起来,嘴里咿咿呀呀。章苘习惯性地对她微笑,伸手想去接。
就在这时,孩子清澈的带着奶气的声音,无比清晰地响起:
“妈……妈。”
章苘伸出的手,猛地僵在了半空中。
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按下了暂停键。窗外的鸟鸣,远处隐约的车流声,甚至自己心脏的跳动声,都瞬间褪去。世界里只剩下那个稚嫩的声音,和那双正望着自己毫无杂质的翡翠绿眼眸。
妈妈。
她在叫我妈妈。
一股巨大的、混杂着惊愕、恍惚、甚至一丝尖锐刺痛的情绪,如同海啸般席卷了她。她是谁?她是章苘。可她为什么会在这里?坐在这个华丽庄园的地毯上,被一个有着陈槿眼睛的孩子,叫做“妈妈”?
她不记得了。不记得自己在这里待了多久。一年?两年?还是更久?时光的界限变得模糊,记忆里东莞的燥热、上海的繁华、伦敦的阴雨、纽约的邂逅……都像是上辈子的事,蒙着一层毛玻璃,看不真切。只有当下这个空间,这个角色,这个称呼,无比真实,又无比虚幻。
她看着陈念苘,孩子似乎因她的沉默而有些困惑,又试探着,更清晰地叫了一声:“妈妈?”
这一次,声音里带上了些许依赖和期待。
章苘的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,眼眶莫名地发热。她缓缓地、极其缓慢地,收回了僵在半空的手,捂住了自己的嘴。她怕自己会发出什么声音,是哭泣,还是呐喊?
育婴师端着辅食碗走过来,恰好看到这一幕,脸上露出笑容:“哎呀,念苘会叫妈妈了!真聪明!”她自然而然地接过孩子,开始喂食,仿佛这只是育儿过程中一个再普通不过的里程碑。
章苘却依旧僵坐在原地,无法动弹。那声“妈妈”在她脑海里不断回响,撞得她灵魂都在震颤。她被迫穿上“母亲”的外衣已经一年,笨拙地履行着职责,内心却始终隔着一层冰冷的玻璃。而此刻,这声来自孩子的主动呼唤,像一颗子弹,猝不及防地击碎了那层玻璃,迫使她赤裸地面对这个身份。
她无法否认,在这一年的日夜相对悉心照料,哪怕是被迫的中,某种根须已经悄悄扎下。不是血缘,甚至不是纯粹的爱,而是一种混杂着责任、怜悯、习惯,以及被这个全然依赖的小生命所唤起的最原始保护欲的复杂情感。
陈槿晚上回来,得知此事,喜不自胜。她抱着女儿,亲了又亲,然后看向依然有些失神的章苘,眼中绿光闪烁,语气是胜利者的宣告:“她叫你了,苘。她认你了。我们是真正的一家人了。”
章苘抬起眼,望向沉浸在“幸福”中的陈槿,再看向她怀中那个对自己伸出小手的小生命。阳光已经西斜,房间里光影交错。
她扯了扯嘴角,想做出一个类似微笑的表情,却只感到无尽的疲惫和一种沉入水底般的窒息。
她在这里,她是“妈妈”。那她是谁?章苘在哪里?
窗外的伦敦,暮色四合,又将是一个漫长的夜。像是无期徒刑期,似乎因为这一声呼唤,被无形地延长到了看不见的尽头。
第81章 道德壁垒
伦敦的阴雨似乎浸透了章苘的骨髓,连偶尔出现的阳光都显得隔膜而不真实。陈槿忽然想起了章苘很久前说过想去上海。
上海,这座她出生长大却又感觉无比疏离的城市。高楼大厦的玻璃幕墙反射着刺目的光,街道依旧繁忙喧嚣,却再也激不起她心底半分涟漪。她抱着孩子,被保镖簇拥着,走在恒隆广场光可鉴人的地砖上。怀里的陈念苘似乎对明亮的灯光和琳琅满目的商品感到新奇,不安分地扭动着,那双相似陈槿的翡翠绿眼睛滴溜溜地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