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o章(2 / 2)

降落希思罗机场时,伦敦正下着恼人的细雨,天空是永远不变的铅灰色。章阁绮没有通知任何人,直接让司机开往那座位于郊区如同中世纪城堡般的庄园。高耸的铁艺大门紧闭,门禁系统闪烁红灯。报上姓名和来意后,对讲机里沉默良久,才传来管家略显为难的声音:“章女士,非常抱歉,陈总目前不在,夫人她……也不方便见客。”

“我是她母亲!”章阁绮厉声道,久经商场的威压透过冰冷的机器传递过去,“我今天必须见到我女儿!否则,我不介意让伦敦的媒体都知道,陈槿是如何将我的女儿囚禁起来,连亲生母亲都不允许探视!”

也许是威胁起了作用,也许是陈槿早有交代,大门最终缓缓打开。但庄园内的气氛更加凝滞。主宅前,陈槿竟然已经站在那里等候。她穿着一身黑色西装,没有打伞,细雨沾湿了她的肩头和发梢,衬得那张美艳的脸更加苍白,翡翠绿的眸子在灰蒙蒙的天光下,幽深得如同古井。

“章阿姨,林阿姨,远道而来,辛苦了。”陈槿的声音平静无波,侧身做了个“请”的手势,姿态无可挑剔,却透着一股拒人千里的寒意。

章阁绮无心寒暄,径直走进大厅,目光锐利地扫视四周:“苘苘呢?我要见她。”

“苘她……最近身体不太舒服,在静养。”陈槿走得很慢,语调平缓,“医生建议尽量减少打扰。”

“我是她妈妈,不是‘打扰’!”章阁绮停下脚步,转身直视陈槿,“陈槿,你到底把我女儿怎么了?为什么我联系不上她?为什么她看起来……那么不对劲?”

陈槿迎着她的目光,嘴角甚至牵起一丝极淡的疲惫笑容:“章阿姨,您多虑了。苘只是需要时间适应母亲的角色,加上一些……旧日的心结,情绪上有些波动。我们在瑞士最好的疗养院进行了专业治疗,刚刚回来不久,需要绝对安静的环境休养。”

“瑞士?疗养院?”章阁绮的心脏猛地一沉,“她病了?什么病?为什么不告诉我?!”

“一些抑郁和焦虑症状,并不严重。不告诉您,是怕您担心,也是苘自己的意思。”陈槿的回答滴水不漏,眼神却避开了章阁绮的逼视,看向了楼梯方向。

就在这时,楼上传来孩子稚嫩欢快的声音,以及育婴师温柔的引导:“念苘,慢慢走,看,谁来了?”

众人抬头,只见穿着粉色公主裙、扎着两个小揪揪的陈念苘,被育婴师牵着,摇摇晃晃地从旋转楼梯上走下来。小家伙看到楼下这么多人,眼睛一亮,尤其是看到章阁绮和林婉清,立刻咧开没长齐牙的小嘴,奶声奶气地喊:“外~婆~!外~祖~母~!” 口齿比上次见面清晰了不少。

孩子天真无邪的笑容,瞬间冲淡了大厅里紧绷的气氛。章阁绮的心软化了一瞬,蹲下身,朝外孙女张开手臂。小念苘立刻扑进她怀里,带来一股温暖的奶香。

“念苘乖,想外婆了吗?”章阁绮抱着孩子,感受着那柔软的小身体,目光却急切地扫向楼梯上方,“妈妈呢?妈妈有没有下来?”

小念苘搂着章阁绮的脖子,转头看向楼梯,又看看陈槿,小脸上露出些许困惑,然后伸出小手指着楼上,清晰地说:“妈咪……睡觉觉……妈妈……看照片……”

“什么照片?”她追问孩子,目光却射向陈槿。

陈槿的脸色几不可查地白了一下,她上前一步,试图从章阁绮怀里接过孩子:“cynia,来,到妈咪这里来,外婆累了。”

小念苘却扭了扭身子,更紧地抱住章阁绮,小脑袋靠在外婆肩上,忽然对着楼梯方向,用稚嫩的声音,充满依赖地喊了一声:“妈妈——!”

这一声呼唤,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。

章阁绮的眼泪差点夺眶而出。林婉清也红了眼眶,轻轻揽住她的肩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