才十七—i(3 / 3)

这隻有分离焦虑症的「忠犬八公」找到了随行的藉口。

「我这不是来了吗?只是没想到你也会信这种东西。给我干嘛?我才不喝。」他嫌弃地想把瓶子还回去。

叶尹俞皱起眉,英气的眼角带了点酸意:「这可是凑崎特地帮我登记的名额。凑崎都愿意帮我了,你还不帮?」

恭连安浑然没听出弦外之音,继续火上浇油:「这东西能怎么样?又不是喝了就能两心相悦。」

「想得美!」她嗤笑一声,「当然是让你嚐嚐求而不得的相思滋味。」说着,催促他:「快喝!」

恭连安皱着眉,还是屈服了。仰头一口饮下,入口却意外地顺滑温润,带着清甜,细品时又有淡淡的涩意缠舌,若有若无。他疑惑之下又试了一口。

几次下来,竟有些欲罢不能。

「怎么样?觉得是什么味道?」叶尹俞已经将瓶中酒尽数饮完,眉梢一挑,目光饶有兴味地落在他身上。

「有点甜,也有点苦……味道倒是不错。」整理思绪回答她。

「跟我不一样,我的全是酸酸苦苦的味道。看来你运气好,分到甜的那一杯!」她语气里带了点不甘。

「这位檀越竟是有缘人。」话还没说完,一道略显苍老的日语声音插了进来。

两人回头,却都愣住了:眼前是一位身着僧衣的老人,身形高挑,脸上却布满细密如年轮般的皱纹,与身影格外矛盾。他低头合掌,神情平静。

叶尹俞收敛神色,用日语客气地开口:「请问您是?」

僧人合掌微躬,声音低沉缓缓响起:「在下乃千峰神社的住持,方才见到有缘人,便特地出来看看。」

「有缘人……是指你吗?」叶尹俞不禁回眸看向恭连安。

恭连安原本就对这种故弄玄虚的话题不耐烦,再加上僧人似有若无的审视目光,心里更添不快。他皱眉,拉了拉叶尹俞,示意要走。

但老僧浑然无视他的神色,只自顾自地开口,浑浊的黑眸深处漾着难以辨明的意:「这酒,终究只是红豆酿成。酒皆相同,但饮之之人,却能嚐出冷暖甘苦。有人觉甜,有人觉苦,滋味不同,正是心中相思使然。你嚐到什么,便是你心里的滋味。」

恭连安本想脱口而出一句「红豆酒而已,哪来这么神奇」,话到嘴边却莫名难以说出口。

传说中的相思树果实酿成的酒,不过是红豆酒而已。

——然而红豆酒不苦,不过心意而已。

恭连安哪里有什么馀裕,要他一连几日见不到凑崎瑞央,简直要了他的命。他只不过是习惯在凑崎瑞央面前逞强,装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模样而已。

所以当凑崎瑞央真的出现在千峰神社,与叶尹俞碰面时,他抬眼望见自己那一瞬的惊讶——神情依旧、却意外地可爱,令他胸口猛地一紧,心弦微颤。

叶尹俞很快识趣地告辞,把两人留在原地,独自前往关东一带。

只剩下他们时,凑崎瑞央的语气带着淡淡责备:「你怎么能这样随便请假呢?」

「我哪里随便?」恭连安低声笑着,「对你,我从来不随便。」

凑崎瑞央瞇了瞇眼,不理会,转身欲走。恭连安却下意识伸手拉住他,仍带着那笑意:「好啦,是我不对。但要我一个礼拜都见不到你……这实在太难了。」

凑崎瑞央唇角不易察觉地微微上扬。原来,恭连安就算在交往之后,依旧还是那个——唯独在自己面前,总是卸下从容的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