寒栀 第88章(3 / 3)
杯龙舌兰,谢谢。”她对调酒师说,然后仿佛才注意到旁边的人,“抱歉,请问现在几点了?我手机没电了。”
很老套的开场,但有效。郑文博看了看腕表:“八点零二分。”
“谢谢。”应寒栀微笑,“这里的风景真美,我是第一次来。”
“你是游客?”郑文博随口问。
“算是吧,来考察投资环境。”应寒栀自然地接话,“我在一家新加坡的投资公司工作,公司最近在评估小岛屿的旅游地产项目。”
“新加坡的公司?”郑文博多看了她一眼,“哪家?”
“星洲资本。”应寒栀说出郁士文准备好的公司名,这是真实存在的新加坡投资机构,不容易被查证细节。
郑文博点点头,没有深究。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起圣岛的旅游市场、地产前景。应寒栀展现出专业素养,引用了几组准确的数据,很快赢得了郑文博的认真对待。
聊了大约二十分钟,郑文博突然问:“你对圣岛的政治环境怎么看?这是投资需要考虑的风险因素。”
切入点来了。
应寒栀沉思片刻,谨慎地回答:“作为外来投资者,我们最关心的是政策稳定性和法治环境。从这点看,圣岛做得不错。至于更大的地缘政治……说实话,我不认为小国应该被卷入大国博弈,它们有自己的发展道路。”
这话明显触动了郑文博。他身体微微前倾:“你也这么认为?我在剑桥的论文就是研究这个课题。”
“是吗?”应寒栀恰到好处地表现出兴趣,“其实我本科也学过国际关系,一直对小国外交很感兴趣。特别是像圣岛这样有特殊地理位置的地方,如何在复杂环境中保持自主,是很有价值的课题。”
接下来的半小时,两人从学术角度深入探讨了小国外交的困境与机遇。应寒栀引用了瑞士、新加坡的案例,也谈到了大陆对这些国家的政策,她刻意避免使用“中国”,而用“大陆”这个更中性的词。
“不过我觉得,小国的自主性不是绝对的。”应寒栀在讨论中提出一个观点,“在全球化时代,任何国家都需要合作伙伴。关键在于选择什么样的伙伴,是尊重你自主性的,还是试图控制你的。”
郑文博若有所思:“你指大陆和对岸?”
应寒栀笑了:“这是你自己说的。不过既然提到了,作为一个经常在两岸三地跑的投资人,我可以说说我的观察。”
她顿了顿,整理思路:“大陆的市场规模和增长潜力是毋庸置疑的,但它对合作伙伴的要求也很明确:一个中国原则。对岸的经济体量小得多,但它对小国的吸引力在于……怎么说呢,更灵活的外交空间。”
“所以圣岛应该怎么选?”郑文博直接问。
“我不是圣岛人,没资格建议。”应寒栀摇头,“但我可以分享一个观察:世界上所有成功的小国经济,都有一个共同点,它们都和最大的邻居保持了良好关系。瑞士和欧盟,新加坡和东盟,甚至以色列和美国。这不是选边站,而是现实利益的计算。”
郑文博沉默了很久。他端起酒杯,看着杯中晃动的液体:“但如果最大的邻居……有政治要求呢?”
“那就要看这个要求的本质是什么。”应寒栀声音平和,“是尊重你的主权和选择,还是试图干涉你的内政?是互利共赢的合作,还是单方面的索取?”
她没有再说下去。有些话,点到为止更有效。
九点半,郑文博起身告辞:“很高兴和你聊天,很有启发。希望有机会再交流。”
“我也是。”应寒栀递过一张名片,当然是星洲资本的假名片,“保持联系。”
郑文博离开后,应寒栀又在酒吧坐了十分钟,确认没有异常情况,才起身离开。
回到安全屋,郁士文和陈向荣都在等她。
“怎么样?”陈向荣急切地问。
应寒栀详细复述了整个对话过程。郁士文听着,脸上没有任何表情,但眼中闪过一丝赞许。
“处理得很好。”他最终评价,“既没有暴露身份,又传达了关键信息。特别是最后关于政治要求本质的讨论,很巧妙。”
“他会转向我们吗?”陈向荣问。
“不会这么快。”郁士文摇头,“但这种精英阶层的年轻人,一旦开始思考,就会自己寻找答案。我们要做的,是给他提供更多的思考材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