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、老蚌生珠(1 / 6)

这一天的上午,石榴村的天气,跟以往的五百多个日子,大同小异。

烈日当空,万里无云,大地生机奄奄一息,农作物萎靡不振。

天气十分炎热,硬如铁块的黄泥地都冒得出热气来。有些村民顶着烈阳的曝晒踞守在自家的田地上,一个个满面愁容,欲哭无泪。村长王朝兴舔了舔乾燥的嘴唇,低声咒駡:「老天无眼,老天真是没眼,无视人间疾苦,当真不给活路啊!」

言出法随一般,太阳高掛的天空,忽然晴天打霹靂,声势浩大,实在骇人。

王朝兴被轰到目瞪口呆,忽感头晕目眩,一屁股坐到地上。

他乾瘦的臀肌被坚硬的土地撞到生疼,火烫烫的宛如坐在烧红的铁板上。

另外那些待在地里忙活的村民,当然无一倖免,通通被雷声吓了一大跳。

李金花最严重,被吓到傻掉,而且还闪尿。

这其实是一般女人的通病,尤其是已婚且生过小孩的妇女,愈发难以避免尿失禁的风险。自从產下第二胎之后,李大娘就发现自己莫明其妙的染上漏尿的暗疾。幸好每每也就那么几滴而已,甭说对于日常起居并无多大的影响,她只要稍为不留神,根本不知道自己又漏尿了。最主要的是,李大娘家里并不富有,捨不得花几文钱买块粗布做褻裤。故而李大娘一家子至今没人穿过褻裤,全都认为那是不切实际,多此一举很浪费的事。此时发现自己又漏尿,李大娘一点也不觉得有什么好害臊,反而感到很欣慰,因为她恰好站在自家的菜园里,几滴尿水虽是杯水车薪,但苍蝇腿也是肉。等到目光落到脚下那片发育不良的青菜,她忍不住悲愴起来:「明明国泰民安,大家都能温饱的日子,乾旱说来就来,一切全变了,为什么?为什么?!」

她蹲在地里哀嚎了好半晌,却没流出半滴泪水来,也没引来旁人的关注。因为雷声过后,烈阳高照的天空,乌云迅速会聚,逐渐形成「超大胞」雷暴系统,天色阴暗下来。乌云堆积了约莫半个时辰,银河开始倒泻,密集的雨点从天而落。

雨势仿如万马奔腾,非常震撼人心!

「下雨了、下雨了!」田地上,兴奋的叫声此起彼落,大家尽情释放喜悦、紓发积压在胸的鬱气。王朝兴双膝跪地,双手高举,万分激动的仰着脸孔,任由豆大的雨点落到脸上。他已经分不清楚,在脸上流淌的凉意,究竟是自己欣喜若狂的泪水,还是久逢甘霖的雨水。同样的,李大娘和那些分散在田地上的村民,没有人去避雨,大家都欢欣鼓舞,立在原地手足舞蹈的庆祝这场及时雨。只不过,这些村民全被蒙在鼓里,不知道伴随这场滂沱大雨的来到,得利的不仅是永安县的农户。

更精确的说,最大的受益者,是石榴村的顾水生,这个日渐没落的家庭。

改变的源头,其实从王春花不小心怀上第六胎的时候就註定了。

怀孕一事,顾家虽然秘而不宣,可是王春花的肚子一天天隆凸起来,即便想藏也藏不住。村民得知顾大娘又怀胎后,见不得人好的,都在到处发送免费的八卦,暗藏机锋的称讚王春花好有福气、顾水生驍勇擅战,老夫老妻实在真能干。

而比较毒舌的村民,则在背后取笑顾大娘是老蚌生珠--

其实老蚌生珠是一个成语,原意是年老有贤良的子女,出自汉代孔融写给韦端的书信,用老蚌比喻杰出的父亲,用珍珠比喻他优秀的儿子;后引申为年老得子,或是形容高龄產妇生下孩子,常带有喜悦、称讚或戏謔的意味--

临盆时刻,王春花虽然痛到没有满地打滚,但凄厉的叫声却惊动四方。

「这动静真大,好像是从村尾传来的。」

王朝旺坐在餐桌边抽着旱烟,对着正在洗碗的婆娘说道。听丈夫说得真切,宋招弟停下手中的工作,寧神听了片刻,嘴角勾起一抹邪恶的笑意,头也不抬地说:「我要是没听错的话,应该是你那个最孝顺的女儿,不怕死正在老蚌生珠!」

她咬牙切齿的说着,只恨自己不在现场,看着继女痛到死去活来的惨状。

原来,王春花是王朝旺和原配的长女,夫妻和离后,王朝旺才扶正外室宋招弟。而王春花的生母何欣纯,和离后并没有回娘家,而是接受女儿的建议,留在石榴村自立门户。不久前,何欣纯被临时找来充当稳婆,已经在產房忙到焦头烂额。

这会儿,產妇的胎位很正,摆明不是难產,可顾家却一片兵慌马乱。

最主要的是,顾家足以作为定海神针稳定人心的男人,通通不在家。

顾青龙出去走镖未归,另外三个已婚的男人都上山找食物。

家里只有小孩和女人,顾二郎的媳妇陈静月,满脸忧色站在厨房里面的大灶前。她双眉紧锁、双眸露出迷茫的困惑之色,望着窗外的天色,对着身边的吴美娇说道:「大嫂!女人生小孩都这么恐佈的吗?娘都叫了这么久了,不会有事吧?」

「娘都生了好几个,能有什么事,你别自己吓自己。」吴氏舀了一桶热水,很怜悯地瞟了陈氏一眼,便提着热水径直而去。待来到產房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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