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5章(2 / 2)

赵望暇接过那句话。

“你们最好是祈祷薛漉确实还活着。”他说,“他要真死了,众卿趁还未亡国,收拾收拾,一起跳河自尽,你们还能有个全尸。”

他话出口,攻击便都冲着他来。

二殿下,并非只有北塞的是百姓。中原的,京城的,沿海的,不都是百姓吗?

北狄具体情况尚未探明,就算真的举全国之力,若还是输了,那时又该如何?

陛下病重,此时贸然出兵,正是亡国之相啊殿下!

赵望暇让他们一个一个说完。

终于耳朵听到快起茧子,他索性走近跪着的张晓忠,问:“你真的不愿意拨款?”

“殿下明鉴!不是微臣不愿支持!实在是———”

他没能说完。因为一意孤行一叶障目的二殿下从不知何处拔剑,当朝把户部尚书砍了。

群臣反应过来的时候,只闻到了很重的铁锈味。

赵望暇腰间的剑还在滴血。抽气声,强行忍耐住的呕吐声,此起彼伏,一窝麻雀般。

有胆子小的,已经当堂半跪下。

这就是薛漉不得不为之卖命,十六岁的赵斐璟不得不为之远赴北塞的大夏。

张晓忠的头还在太和殿上滚。从六部长官面前滚到后面五品朝臣侧。

鲜红溅一地,所到之处,惊起喧哗。

赵望暇把沾血的剑别到腰间,弹了弹身上的血。

“你到底还愿不愿意拨钱?”他终于懒得装,直接看向户部实际控制人,赵景琛。

太和殿终于一片鸦雀无声。

群臣各自侧目,刚刚激烈的讨伐,一并没了声息。

气焰全都散掉。

朝堂死了人般安静。

哦不,赵望暇分神想,这次是真的死了个人。

“再问一次。”他回过头,看向赵景琛,“赵允和,你当真不愿意拨钱?”

赵景琛看着他,没有出声。

赵望暇轻轻一笑,以只有他们二人能听到的声音问:“在想禁军的事?”

“自然不敢。”赵景琛回答他,“二哥想必早做了准备。今日紫禁城守卫,怕都是二哥和小八的人了。”

他是个聪明人,不爱做无谓的挣扎。

螳螂捕蝉,黄雀在后。赵望暇一意孤行,赵景琛不会坐以待毙。

赵望暇点点头。

说,四弟如此表态,孤便笑纳了。

他剑尖滴血,一步一步地往前走。

走过赵景琛,踏上台阶,坐到龙椅上。

雕龙的华丽王座,令他非常不舒服。

双手一挥,包围王城的禁军入殿,结结实实地把群臣的退路堵了个干净。

尚有御史终于有点骨气,说二殿下这是谋逆。当庭要撞柱而死,被禁军的利刃拦了回来。

“这是王国存亡的紧要关头。”丹陛上的人语气很淡。

“大夏没有后退的道理。”

“即刻起,以举国之力,支援北塞。”

“不愿意的人,现在就能下去和张晓忠做伴。”

他目光掠过下头每个人的眼神。

这帮人惜命得很,到底没有第二个刺头,

于是他用那把刚刚砍完张晓忠的剑,一个一个点下去。

“王元振听令,你暂代户部大印。”赵望暇看着下头抖若筛糠的侍郎,“一天内,把新一批送往豫西的军饷清点出库。国库若是空虚,就带着羽林军先去抄张晓忠的家。再不够,从在座诸位大人的私库里补。少一两银子,你拿命来填。”

“詹尚书,收收你的惊愕。传令下去,工部所有匠人即刻封院赶工。冬衣,羽箭,新式武器,按三倍的量去造。谁敢在这个节骨眼上偷工减料,就地诛杀。”

“至于运送辎重——”赵望暇的剑尖移向另外两位,“兵部章尚书,吏部钟尚书。”

两位尚书各自出列。

“十二时辰内,兵部把押送的精锐名册和补给清单交上来。”赵望暇靠在龙椅上,语气轻飘飘的,却重如千钧,“钟尚书,吏部即刻拟定通关文册和空白的任免文书,交由兵部随军带上。随军由你和章令平任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