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7章(2 / 2)
畔的蛇环中取出一粒丹药递过去,“这粒丹药可护你心脉,待今晚大成之际服下。”
霍延眼底极快地闪过一丝失落,但转念一想,这何尝不是师父关心他的另一种表现?又接过丹药,低声道:“谢师父。”
他把丹药放进储物戒,下一瞬,发顶传来轻柔的触感。
江屿白遂了他的愿,手如云朵般轻轻落在了他的墨发上,赞许道:“做得不错。”
简单的夸赞让霍延的心尖一颤,喜悦得近乎战栗起来。
他的师尊是化神期的大能,温柔,却也疏离。将他领回涧云峰,赐他名剑,平日的指导,多是寥寥数语的点拨,和偶在练剑时扶正他的手腕。但更多的接触却没有了,像这般亲昵的抚摸和直白的夸赞,更是少之又少。
正因稀少,才愈发显得珍贵,让他痴迷渴求。初见时温柔的师尊在他心中留下一道深刻的影子,这些年零星获得的点滴温情,更将那影子烙印得更深、更深。
他至今仍清晰地记得,自己十七岁那年的某次梦境,梦中潮热的旖旎春光里,那张时而模糊、时而清晰、俊美得令人心折的面容……他永远不会认错,正是他眼前这位高不可攀的师父。
对自己的师尊生出如此大不韪的心思,霍延并不觉得可耻,他甚至觉得,像师尊那样风光霁月的人物,会让自己日思夜想、魂牵梦萦,实在是再正常不过的事。
六岁前的流浪生涯也教会他一个道理,想得到什么东西全靠自己去争去抢,别人的看法和世俗的礼法都是这世上最无用的东西。
况且,修真界漫长岁月,古往今来,两位男子结成道侣的例子也并非没有先例。
他忍不住伸出手,攀上江屿白尚未收回的手腕,那截腕骨清瘦匀亭,触感微凉。他想让这份温情停留得更久一些。但好景不长,一道爽朗带笑的声音打破了殿内短暂的静谧。
“屿白!今日去不去谷溪钓鱼?”
人未至,声先到。天剑宗宗主楚岱,就这么毫无一宗之主自觉,大步踏入了涧云殿。
他容貌年轻俊朗,与江屿白站在一起宛如同龄人,只是眉宇间多了几分洒脱不羁。他是个怪人,身为化神期巅峰的修士,却有个人人皆知的怪癖——极其热衷于用最纯粹的凡人方式钓鱼,一钓便是一天,乐此不疲。
楚岱脸上挂着灿烂的笑容,但霍延脸上的笑意却消失了。
一方面,是因为楚岱就是那个算出预言,将他强留在天剑宗,间接导致他八年外门坎坷生涯的罪魁祸首;另一方面,则是因为……
江屿白放在他发顶的手收了回去。他看了一眼楚岱,又想到计划一切就绪,只待今晚,于是也扬起一个浅笑,点了点头:“好。”
霍延抿紧了唇,不甘地看着江屿白起身,与楚岱并肩向殿外走去,他们是多年的好友,这一幕他早已看过无数次,每一次,都让心底那份隐秘的独占欲如野草般滋生。
但这一次,江屿白走到门口,却忽然回头看向他:“今晚用过晚饭后,来我主殿。你冲击剑诀关隘,我为你护法。”
霍延愣了一下,随即重重点头:“是,师父!”
望着那两人身影消失,霍延紧抿的唇线缓缓松开。他摩挲着储物戒——那里放着师尊赐予的丹药——心头那点因楚岱出现而产生的不快烟消云散。
他想,师父修为高深,地位尊崇,可以有很多朋友和同道,但只有他一个亲传弟子。
无数人可以唤师尊的名讳,但唯有自己,可以亲密地唤他一声“师父”。
……
谷溪畔,绿草如茵,暖阳和煦。
楚岱熟门熟路地找了个树荫坐下,拿出他那套凡间带来的渔具,慢条斯理地撒饵、抛竿,动作娴熟得不像个修真者。
江屿白对钓鱼没什么兴趣,来这里不过是贪图此处的宁静与阳光。他找了两棵相邻的古树,指尖微抬,精纯的木系灵力流淌而出,化作翠绿藤蔓,蜿蜒交织,片刻间便在半空中织成一张舒适的藤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