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o6章(2 / 2)

霍延站在榻边,看着师尊失去意识,脆弱地陷在锦被间的模样,胸腔里的脏器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,拧绞出钝重而绵长的疼痛。

他的师尊,本应是立于云巅,从容不迫的,是谈笑间便能令杀阵灰飞烟灭,令群雄束手的存在。可如今,却因为被所谓的正道围杀,再一次变成这般了无生机的样子。

百年。他等了百年,熬了百年,才将人从死亡边缘拉回。那些漫无尽头的等待……难道又要重来一次吗?

不。绝不可以。

霍延强迫自己冷静下来,从储物戒中取出九窍心莲,随即又想起没有雪魄芝,心莲无法发挥完全药效。他忙将心莲收起,转而取出几颗用以续命固元的丹药。

捏起一颗丹药,他俯身靠近,试图将其喂入江屿白微启的双唇间,可又遇到了难题。

昏迷中的人双唇微启,呼吸灼热,却根本无法自主吞咽。药丸抵在齿关,喂不进去,强行送入只怕会呛入气管。

霍延看着师尊紧闭的眼睫,苍白的唇,那上面还残留着未擦净的血迹,喉结滚动了一下,呼吸有片刻的紊乱。

他在心中低低说了一声得罪,将那枚丹药含入口中,俯下身,对准那张微微张开的唇瓣,轻轻贴了上去。

江屿白神识迷蒙,只感觉自己像是被扔进了一座熊熊燃烧的熔炉,整具身体都在被火焰灼烤,意识浮沉在滚烫的黑暗里,找不到出口。

恍惚间,有什么柔软的东西堵住了他的呼吸。

他本能生出抗拒,想要偏头躲开,想要紧闭牙关。可那力道虽然轻柔,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决,巧妙地撬开他无力的齿列。紧接着,一抹混合着清苦草木气息的沁凉,被渡了进来。

那凉意滑过他干涩灼痛的舌尖,顺着喉咙缓缓流下,稍稍镇压了体内肆虐的火焰。

药力似乎化开了。

可为他带来药丸,堵住他呼吸的东西却没有离开。

“唔……”

他不满地嘟囔了一声,想要睁开眼睛看看是谁,可眼皮沉重得像被黏在了一起,无论如何也掀不开。那堵住唇瓣的东西非但没有离开,反而变本加厉地侵入进来。

霍延终究是没忍住。

丹药喂下,他本应退开,可百年的渴望和压抑一朝竟得以成真,他顾不上界限之分,成了一个趁人之危的卑劣偷腥者,一面因师尊的痛苦而心如刀绞,疼惜得恨不得以身相代;一面却又像久旱逢甘霖的旅人,克制不住地汲取着师尊口中的空气与津液。

江屿白这段时间缠绵病榻,日日服药,身上、唇齿间都萦绕着一股淡淡冷冽的药草香气。此刻这药香被高热一激,仿佛从骨血皮肉里被蒸熏而出,竟奇异地生出一种成熟果实般的馥郁香气,令人闻之便头晕目眩。霍延几乎忍不住将他吃了。

他吻得太急切,太凶狠,又毫无经验,好像要将自己的师尊拆吞入腹融为一体。

江屿白被他这样狼吞虎咽的吻逼得呼吸更加困难,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。

汗珠聚集成滴,颤巍巍地坠在他挺直的鼻尖,沾湿了他浓密蜷曲的长睫,给他因病而潮红的面颊更添了几分惊心动魄的脆弱艳色。

本应很快的喂药,就这样被拖长。

霍延一颗接一颗地喂,每当药丸化尽,他总舍不得立刻退开,总要流连片刻,在那片被他蹂躏得愈发红肿的唇瓣上辗转厮磨,直到怀中人发出呜咽,才强迫自己短暂离开,取出下一颗药。

阴差阳错,这般激烈的喂药方式,竟也逼出了江屿白一身透汗。他体内郁结的热毒随着汗水排出,滚烫的体温终于开始缓慢下降。

当最后一颗丹药喂完,江屿白长睫剧烈地颤动了几下,终究抵不过沉重的疲惫与药力,意识彻底沉入黑暗,陷入了深眠。

霍延终于停下了动作。

他缓缓退开,借着昏暗的光线,凝视着师尊沉静的睡颜。唇瓣被他吻得红肿水润,颊边红潮未褪,鼻尖与睫毛上还沾着未干的汗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