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6章(1 / 2)

“哎, 要是我也是百花公主就好了。”

“这还不简单?你不恰好排行老六么?可惜姓氏不对, 否则再寻个将军到北边去,岂不夙愿成真?”

姑娘们笑闹着走远了。

顾从酌对听戏不太有兴趣, 自然没把话听进去。他跨过府门, 见董叔抱着一摞大小不一的樟木箱子出来, 百足虫长得更长,摇摇欲坠看得人心慌。

“少帅回来了!”董叔腾不出手, 干吆喝道,“我去给少帅煮碗面, 加蛋!”

朔北的习俗,过生辰的人要吃长寿面。显然, 董叔也记着他的生辰。

“哪用得着劳动叔?”常宁嘚瑟着走出来, 步子一颠一颠, 脸上手上全是面粉, “我早都备好了, 一听有马跑过来就把面下了锅,你且等着,待会就能吃了!”

这人,刚还说什么去补觉,敢情偷跑回来揉面了。

“……别是下毒了吧。”顾从酌随口道。他往前两步,不由分说先去拿董叔怀里那老高的箱子。

常宁不乐意了:“好你个顾从酌,懂不懂什么叫‘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’?待会吃面美了,可不许再盛!”

这头,董叔把手一缩,没让顾从酌碰到箱子,挤眉弄眼带咳嗽:“咳咳,他下午说要出门学艺,不出半个时辰就耷拉个脸回来了,应是被姑娘赶的……”

顾从酌心领神会。

不过常宁这小子也真是,想讨好姑娘居然去问人怎么煮面。别回头麦地里长过两茬,还没得姑娘正眼。

起码该表表心意,送些姑娘喜欢的礼件,比如首饰胭脂之类……

不知想到什么,顾从酌眸色柔和了些许。

“对了少帅,”董叔一拍脑门,又道,“您赶紧到院里去,有人在那儿候许久了!都怪我这上了年纪,总不记事!”

顾从酌眉头一动,问:“来的是谁?”

董叔:“好像是礼部尚书,叫什么……关成仁?”

关成仁?

顾从酌眼里掠过一丝思量,一时还真没想到他是为什么来的。难不成还是因为他那被关在诏狱里的侄子?

“行,我去一趟。”他应道。

前庭后院,其实相距不远。顾从酌抬脚走了片刻,便见院中的桃花树跳出墙头,枝叶繁茂。

仔细看去,满树无有一朵娇花,唯有厚重的绿叶层层叠叠,遮去大半落霞的辉光,宛若华盖。

树荫浓处,一道精瘦却腰背挺直的身影静静地立在那里,官帽端正,官袍绯红,庄重非常。

他数步外有张石桌,顾从酌曾坐在其旁与沈祁对峙。如今,上头唯有一件堪称格格不入的、燃尽熄灭的孔明灯。

听见人来,关成仁转过身,露出一张神色沉沉的脸,眉头紧锁,目光锐利如剑。那眼神不像在看一位于国有赫赫功劳的能臣干将,倒像在看个蛊惑储君、图谋不轨的奸臣佞幸。

顾从酌忽然知道,他是为什么来的了。

桃花树茂密的枝叶沙沙作响,仿佛无数细碎的低语,好像在场的除了他们二人,还有千千万万人审视着树下。

关成仁沉声道:“顾将军可见过此灯?”

顾从酌道:“见过。”

燃灯九千,胜过满天璨璨星斗,哪里会忘。

“可与顾将军有关?”

“有关。”

万籁俱寂,唯他独醒,却比大醉还醺醺然。

一来一回,倒比关成仁预想得坦荡。

关成仁点了点头,说:“好,那就不是冤枉你了。”

他上前一步,斥道:“顾从酌!你身为陛下亲信,出身陛下信重的顾家,深受国恩,理当恪守臣节,忠君体国!可你做了什么?你竟魅惑储君,以此奢靡铺张之手段,传此悖逆人伦之词句,私相授受!”

“位高权重,已当谨小慎微,日日警醒。如今你意欲何为?可是见殿下年少,便妄图以奇技淫巧、私情蜜语蛊惑君心,意谋不臣?!”

关成仁满眼怒意地盯着他,以为这番话下来,顾从酌要么巧言令色加以辩驳,要么羞愧难当痛改前非。

但顾从酌却道:“关尚书良言,顾某铭记于心。”

“灯是顾某所制,亦是顾某所放,惊扰市井,耗费物力,乃至可能引人非议,波及……波及威望,皆是顾某之过。”

某个名字被刻意含糊过去,但两人有谁不懂?就像关成仁明知做灯放灯的是谁,却还是默许由顾从酌包揽罪名。

关成仁索性把话挑明了,低声道:“若是一句‘有过’就能轻易将错事揭过,那秋后问斩的死刑犯,岂不都能活到开春了?”

“天理纲常,人伦大义,老夫携此灯来,不是要听你说扯皮的废话!但凡你还有半点廉耻之心,就自请离京,继续回朔北去为国尽忠!否则——”

关成仁眼神决然,咬牙切齿道:“老夫即刻就带着这盏灯闯进东宫,若殿下不能给老夫一个交代,老夫即便不被乱棍打死,也会一头撞死在东宫门口,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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