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6章(2 / 2)
风后,关应山的呼吸几乎停滞。他万万没想到自己竭力隐藏的心思会被母亲看破,更没想到会在瞬台面前毫不留情的捅破。
太突然,毫无准备。不敢想瞬台会如何看自己,此若这就是母亲的目的,那母亲已将自己彻底击溃。
他眼中泛红,受了软经散的他身体不受控地颤抖起来。他偏过头,闭上眼睛,似乎已经做好了被凌迟的准备。
他听见薛令止沉默了很久,久到他以为对方不会回答了。然后,他听见那个熟悉的声音响起,比平日里低了几分:
“……晚辈并非全然不知。”
关应山猛地睁开眼,全身的血液在那一瞬间凝固了,他知道?他一直都知道?!
那些隐忍、那些克制、那些小心翼翼的试探和不敢说出口的话,原来对方全都看在眼里,却始终装作若无其事。
瞬台知道自己喜欢他,知道他用怎样的心情唤那声“瞬台”,知道自己是如何纠结……可他什么都没说过,什么都没回应过,就那么看着自己,在知与不知之间,进退自如。
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涌上来,堵在喉间,又酸又涩。是难堪、委屈、愤怒种种情绪交织,但已经说明了答案。
他说知道。他没有否认。
那就代表了他从未想过同意。那种压在心底,那一丝从未消散的期待有了彻底的答案。
花厅里,关夫人显然也没料到薛令止会如此坦然地承认。她怔了一瞬,余光看向屏风的位置,随即冷笑。
“薛大人,你既知道他的心意,却既不接受,也不拒绝,就这么吊着他,让他为你赴汤蹈火,在所不辞,你当聿珩是什么?你手里的刀,还是你脚下的梯?”
“母亲!”屏风后传来一声压抑的低喝,关应山再也忍不住,从屏风后转了出来。他的脸色苍白,眼眶却泛着红,目光在母亲和薛令止之间来回逡巡,最后落在薛令止身上,嘴唇翕动了几下,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
关夫人看着儿子这副模样,心中一疼,面上却更加冷硬:“你既然听到了,那正好看看,你掏心掏肺对待的人,究竟把你当什么!”
“母亲,”关应山不敢看薛令止的方向,“是我心甘情愿,并非他有心利用。瞬……薛大人早与我划分距离,是我不知羞耻硬要贴上去。”
这话简直将自己糟践到骨子里,他如同空中音,相中色,没想到有一天会自己跌进泥潭。
说着,他重重地跪在地上,仍道:“是我居心不良,千错万错都是我的,薛大人本就无辜,母亲无需迁怒他人。”
见儿子颤着身体跪下的那刻,一直高高在上的关夫人也险些控制不住想将儿子扶起来,可儿子后面的话让她的心凉了个彻底。
到这个时候,儿子还在维护那个人!
她攥紧了手帕看着表情冷漠站在那一声不吭的薛令止。一个毫无真心,为了目的不择手段之人!这就是儿子不惜顶撞自己也要护着的人吗?
“你知道族中是怎么看待你的吗?自你京城被贬,族中就对你颇为不满,如今频频出事,又在中宣府……”
关夫人深吸了一口气,这才能勉强将翻涌的情绪压下来,“我为了你,顶住族中甚至你父亲的压力,而你却频频动用关家的势力为这位薛大人铺路,你在为他鞍前马后时,可想过关家!想过你的身份!”
关应山的身体压的更低,他不是不知道,甚至连母亲为自己寻妻的目的都知道的一清二楚。
可他没办法,他无法管控,也想在条条框框的生活中抓住那露过来的,那么一丝丝的属于自己的光。
他的声音仿佛被砂纸磨过一般,不复之前的清朗,反倒沉重地像泥沼,“儿子知道,是儿子出格,但与薛大人无关,还请母亲不要再为难薛大人,让薛大人离开。”
跟我离开
关夫人抖着手指向跪在地上的儿子,连连唤了几声好。任谁看都是一位快要失去理智的母亲。她看着被儿子挡在身后一声不吭的薛令止,愤怒之余更为儿子不值。